实质合并破产判断规则（关联企业破产实务必备，麦读法律69）

实质合并破产判断规则的本土建构
实质合并破产判断规则的百年史，亦是一部普通法与成文法、债权人保护与公司独立人格之间的博弈史。本书是对实质合并破产判断规则从判例法探索迈向成文法建构历程的系统梳理与理论回应，全书设四编13章，主要围绕以下问题展开研究：
？实质合并的理论框架
？我国实质合并的制度化经验梳理
？其他国家实质合并或类似机制的比较研究
？实质合并的未来：国际性难题
01｜溯·本源
实质合并是破产程序中一项极其特殊的“例外”制度，是指将两个及两个以上关联企业视为一个单一企业，合并全部资产与负债，在统一财产分配与债务清偿的基础上进行破产程序，各企业法人人格在破产程序中不再独立。作为一种突破法人独立人格的“例外”，实质合并因缺乏统一的制度规范，即便在其发源地美国，不同辖区的司法实践对其裁判逻辑和适用范围亦不相同，至今仍未形成普适规则。
视线转向我国，关联企业实质合并在我国立法和司法实践中经历了从否定到认可、从原则性规则到实践性规则的渐进过程。2018《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首次就关联企业实质合并问题作出了原则性规定，明确了“尊重企业法人人格的独立性，以对关联企业成员的破产原因进行单独判断并适用单个破产程序为基本原则……可例外适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方式进行审理”的审慎适用原则。基于此，“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三大标准，在一定程度上统一了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司法实践。
当前，随着我国《企业破产法》修订工作的推进，2025年9月公布的《企业破产法（修订草案）》专章增设“合并破产”，标志着该制度正式迈向成文法建构的关键阶段。然而，立法的引入并非终点，实质合并所固有的效率与公平之张力，加之概念边界的模糊性，依然是其制度化前行道路上的核心阻碍。鉴于此，本书立足于法经济学与法社会学双重视角，通过回溯理论迷思、探寻本土路径、镜鉴域外经验、擘画未来图景，清晰呈现了实质合并破产判断规则从判例法探索迈向成文法建构的完整进路，最终落脚于中国语境下的制度化构建。
02｜立·本土
纵观我国破产审判实践，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在顶层设计缺位的背景下，呈现鲜明的“自下而上”生成路径。从各类地方司法指导意见的先行先试，到ZUIGAO人民法院通过个案批复的审慎认可，地方法院在应对错综复杂的关联企业破产案件时，进行了大量摸着石头过河的“制度试水”。本书对海量的地方司法文件与裁判案例进行了精细解剖，一方面唤醒了沉睡的本土经验，另一方面实现了从个案探索到规则提炼的理论跃迁。时值我国《企业破产法》大修，2025年修订草案亦破冰增设第十二章“合并破产”（第184—191条）。本书紧扣这一历史契机，精准回应了草案中“合并标准”的判断难题，不仅直击规则痛点，更贡献了极具合理性的规则重构方案，交出了一份厚重的中国制度化进路答卷。
03｜鉴·全球
本书立足全景式比较法视野，纵览两大法系的规则演进史：从实质合并发源地美国接近百年的判例流变，到加拿大在继受美国判例法精神的同时，如何结合本国司法逻辑实现规则的本土化调试与平衡；从澳大利亚、新西兰、爱尔兰以成文法框定合并法令（合并破产）的清晰边界，到德国在坚守法人人格独立原则的前提下，如何通过“协调性合并”构建起一套替代性机制；再到巴西等发展中国家的ZUIXIN改革尝试，以及联合国《立法指南》在协调跨国集团债务中的前沿探索。总之，本书对上述制度化路径进行了体系化整合，堪称实质合并破产判断规则比较研究领域的集大成之作。具言之，本书重点剖析了以下四种制度化范式：
？通过司法判例的制度化（美国、加拿大）
？通过立法和判例的制度化（澳大利亚、新西兰、爱尔兰、巴西）
？替代机制的制度化（德国）
？通过国际破产示范法的制度化（联合国《立法指南》）
04｜筑·未来
作为破产法中一项极其特殊的“例外”，实质合并以一种激进的方式挑战并推翻了现代公司法赖以生存的基石——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实质上重构了债权人预期利益的分配格局。然而，这种“矫正”往往伴随着代价：它不仅可能通过牺牲部分独立实体债权人的利益来填补另一部分债权人的损失，更可能削弱债权人对交易风险的审慎判断，诱发债务人利用人格混同逃避债务的投机行为。可以说，实质合并是化解关联企业破产困境的“无奈之举”，它以一种“不完美”的制度设计强行纠正实质不公，以此回应公司治理缺陷衍生的负外部性难题。
尽管关于实质合并的正当性证成与适用边界之争从未停息，但该制度之所以在世界范围内被广泛采纳，归根结底在于其实用主义功能导向——旨在攻克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化解的破产僵局。尤其是，当处理错综复杂的关联企业破产案件时，实质合并能有效降低区分资产的时间与经济成本，避免因资产隔离导致的重整价值毁损，从而在ZUIDACHENGDU上维护企业营业价值与债权人整体利益。
因此，面对这一充满张力的制度，未来立法的关键不在于消除其“不完美”属性，而在于通过严密的制度构建，将其XIANZHI于“公正且衡平”的合理区间。这就要求立法者设定清晰的启动标准与审查程序，厘清人格混同、区分成本与欺诈行为之间的逻辑顺位与权重，并赋予各方利害关系人充分的救济权利。展望未来，唯有借由法治化的精密规制，防止“例外”异化为司法恣意，才能确保实质合并制度在发挥其实用主义功效的同时不偏离正义轨道。

企业实质合并破产规则来源于普通法国家的衡平原则，而非成文化破产法规则，一直以来该规则都被学界和实务界认为是破产法中最富有争议的规则之一。作为成文法国家，实质合并在我国的制度化同样面临巨大的挑战，本书梳理了实质合并制度化和司法实践所面临的难题，并对实质合并和类似机制在不同国家的制度化进行比较研究，力图为我国破产法立法和司法判决提供参考依据。

高丝敏
清华大学法学院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领域涵盖公司法、破产法、金融法等，研究成果发表于《法学研究》《中外法学》《欧洲商业组织法评论》《美国商法杂志》等国内外法学期刊，入选国家高层次青年人才计划，荣获第三届“首都十大杰出青年法学家”、国际破产研究金奖等，主持国家社科基金等多项研究项目。曾任全国人大财经委《企业破产法（修订草案）》《企业国有资产法（修订草案）》工作组成员，并参与多项法律、行政规章制定的咨询工作。

引言 /001
一、研究的背景/001
二、国内外制度发展史梳理及动态/003
三、本书的研究内容/016

第一编？ 实质合并的理论与实践难题
第一章？ 实质合并的理论框架和争议 /023
一、实质合并的概念、制度目的和辨析/023
二、实质合并的起源之争/038
三、实质合并的适用之争/045
四、实质合并合理性的法经济学分析/055

第二章？ 我国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的法律制度 /068
一、我国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的立法演变/068
二、我国法律制度对实质合并相关概念的规定/076
三、地方各级法院的规范性文件文本分析/079

第三章？ 我国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的司法实践 /086
一、概述/086
二、关联企业实质合并适用标准的类型化/089
三、异议债权人权利保护/119

第二编？ 无源之水：实质合并的起源与现代化
第四章？ 美国实质合并制度的历史演进 /123
一、早期案例：借用州法规则的时代/123
二、现代化阶段的实质合并/135
三、在《美国破产法典》中寻找依据的时期/139
四、小结/164

第五章？ 晚近十年美国实质合并的司法实践 /168
一、合法性问题：债务人与非债务人是否可以进行实质合并/168
二、实质合并的底线：“最佳利益测试”和“绝对优先规则”保护/181
三、实质合并的生效时间/185
四、实质合并裁决的终局性问题/193
五、实质合并中的通知问题/195

第六章？ 加拿大实质合并制度概述：沿袭判例法路径 /199
一、实质合并审查标准的基本规则/199
二、实质合并审查标准的具体应用/205
三、实质合并中的债权人待遇/209
四、按比例分配规则与实质合并制度/212

第三编？ 实质合并在普通法域的制度化流变
第七章？ 澳大利亚的合并法令 /219
一、澳大利亚实质合并的立法演变和争议/219
二、自愿合并：合并决定的作出/224
三、法院裁定合并：合并法令/228
四、澳大利亚实质合并的司法实践/231

第八章？ 新西兰的合并法令 /236
一、新西兰实质合并的立法演变和争议/236
二、新西兰实质合并的司法实践/242
三、小结/256

第九章？ 爱尔兰的合并破产制度 /258
一、爱尔兰合并破产的立法演变/258
二、爱尔兰成文法上的合并破产规则概述/260
三、爱尔兰合并破产的司法实践/264

第四编？ 实质合并的未来：国际性难题
第十章？ 巴西实质合并制度的成文化：大陆法系的典型 /271
一、立法背景/271
二、程序合并制度和实质合并制度的具体规定/272
三、总体评述/277

第十一章？ 另辟蹊径：德国的协调性合并 /283
一、德国对于企业集团协调性合并的一般规定、立法演变和背景/283
二、协调程序的具体规定/298
三、协调性合并的优劣及其他补充制度/317

第十二章？ 关联企业破产的区域化协同：《欧盟破产条例》和相关指令 /324
一、《欧盟破产条例》概述（2015）/326
二、欧盟指令（2019）/330

第十三章？ 关联企业合并审理的国际化趋势：联合国《立法指南》/336
一、联合国《立法指南》的相关规定/336
二、国内企业集团破产的处理/339
三、对各国立法的启示/346
四、对其他非政府组织文本的影响/348

结语？ 实质合并的未来 /351
参考文献 /363